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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太空安全战略的新动向(上)

时间:2016年02月22日 信息来源:国际太空 点击: 【字体:



前言


 在美国国防部的推动下,1996年克林顿政府出台了首份《国家航天政策》,指出“和平利用太空政策,允许美国为了国家安全利益在太空进行防务建设”。这份文件为美军发展太空战能力打开了方便之门。文件也认为,太空改变了传统的攻防概念。在信息空间发动的进攻隐蔽性极强,进攻成本很小,杀伤力很大,实现彻底的防御却极为困难。这就使那些总体实力不如美国的行为体,获得了较大的相对优势。在此之后,随着世界太空安全形势的变化,美国对其太空安全战略进行了许多调整。


 一、美国太空安全战略的演变


  美国是世界上部署军用卫星最多的国家。在几次现代战争中,军用卫星系统对美国取得胜利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因此,当它们面临真实的威胁时,必将深刻影响美国的太空政策。

 2001年1月,由国会授权成立、美国前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领导的美国国家安全太空管理和组织评估委员会向国会提交报告指出:如果美国要避免“太空珍珠港事件”的话,就需要仔细考虑攻击美国太空系统的可能性。2006年,小布什政府强势出台升级版《国家航天政策》,霸道地指出:如有必要,美国有权不让任何“敌视美国利益”的国家或个人进入太空,企图为美军发动太空战披上合法外衣。

 奥巴马政府于2010年6月推出的新版《国家航天政策》,则提出要强化与盟国的太空军事合作,为美军与盟军实施联合太空作战提供了法律依据。半年后,美国国防部出台了首份《国家安全太空战略》,规定了美军在太空战领域三大任务,即慑止对美国太空资产的侵犯、准备挫败太空攻击和在太空能力削弱情况下作战。该报告称,美国未来致力于在国际社会中建立有关太空资产行动和卫星发射的“准则”,以规范各国在太空中的“行为”。2012年 1月5日,美国总统奥巴马公布了题为“维持美国的全球领导地位:21世纪国防的优先任务”的军事战略报告,强调美国虽然面临预算压力,但将努力确保其“军事超强”地位,同时将美国军事重心转向亚太地区。报告指出:为了促进经济增长和贸易自由,美国与全球合作伙伴将一起保护全球“公域”的自由进入权力,这些“公域”都是联系国际社会之间的重要通道。这里所说的“公域”,指的是不属于任何单一国家的、全球大部分国家都能够使用的领域,具体来说,包括海洋、太空、天空和网络等。控制“公域”是实现美国独霸军事制高点的基础,这里所说的“控制”并不意味着其他国家就不能在和平时期使用这些“公域”,其真实意义在于与其他国家相比较,美国能够从这些“公域”中获得更为巨大的军事用途。

 2015年2月,奥巴马总统公布了新的国家安全战略,声称:我们也会开发技术和战术以威慑和挫败攻击我们太空系统的企图;具有这类攻击的指示、预警和确定其属性的能力;并加强美国关键太空能力的恢复力。与之前发布的安全战略相比,它对美国应对太空威胁的战略更加明确。

 2015年6月28日公布的奥巴马政府的美国《国家航天政策》明确提出:提高对特定航天器及其基础保障设施的防护,并提升其恢复能力;为维持基本任务能力,应发展和演练即使处于或通过恶劣的、受干扰和遭拒止的太空环境时,仍可确保系统正常运行的能力和计划。美国将通过建立太空双边和多边透明及信任措施,鼓励各方负责任地实施太空活动及和平利用太空。美国将认真考虑那些公平的、可有效核查的,并有助于增强美国国家安全的军控建议和构想。

 由此可见,美国太空安全战略正在从强调进攻向威慑与防御相结合的方向演变,并逐步认识到要回到谈判桌上来的必要性。为此,美军不断增加空间态势感知和太空防御的投入,如最近美国国防部要求为加强太空防御增加50亿美元预算。2013年8月,美国空军航天司令部发布《弹性与分散空间体系》白皮书,提出为了应对潜在对手太空控制手段的威胁,以结构分离、功能分解、多轨道分散等多种方式,将现有的卫星星座和太空系统体系结构改造成具有“弹性”的“分散式太空系统”,以具有更强的生存能力。另一方面,美军扬言决不放弃发展反卫星武器,若美国的卫星受到攻击,将利用一切手段进行报复。


反卫星激光武器示意图


 二、“冻结”禁止反卫星试验提案


 美国国内对反卫星武器威胁美国的态度,已从最初的震惊中逐渐冷静下来,变得既重视其威胁,又客观地进行具体分析,并愿意和相关方进行对话。美国战略司令部司令、海军上将塞西尔·黑尼表示,中国的太空战能力是美国的重要关注对象。他认为,美国必须做好准备,以应对向太空延伸的任何行动。2013年9月17日,美国国防部负责全球战略性事务的部长助理马德琳·克里登发表讲话,阐述了美国的太空威慑。他说,太空是当前和未来没有疆域的战场。如果现在不能制定正确的威慑与防御计划,可以想象在太空中会有看不见的敌人,发起不可预测的进攻,如若造成毁灭性影响该如何应对。据美国“国家利益”网站2015年4月15日报道,在第31届太空研讨会上,美军负责太空发射活动以及导弹预警、航天监视、指挥和控制军用卫星的空军第14航空队指挥官杰伊·雷蒙德中将表示,中国目前已经具备让美国低地球轨道卫星面临危险的能力,而且,处于任何轨道的任何卫星都很快将面临中国反卫星能力所构成的威胁。2015年3月,美国加州大学环境与冲突研究所向美中经济和安全评估委员会提交的《中国梦,太空梦:中国发展航天技术及其对美国意义》报告指出:中国不断增强的太空对抗能力对美国构成了威胁。美国关键的太空传感器和通信能力的损失将阻碍美军在西太平洋的行动能力,或至少会影响美国以最小伤亡为代价获取胜利的能力。中国的定向能武器、动能拦截器、共轨卫星和网络能力都将威胁到使用这种频谱和轨道的美国卫星。上述武器的效能,将随着中国跟踪和控制能力的增强而提升。

 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贝尔福科学与国际事务中心博士后研究员格纳特·桑卡兰,在美国空军《战略研究》杂志2014年冬季刊的文章《中国反制美卫星能力的局限性》中提出了不同看法,他认为中国对美国卫星实施打击所带来的影响和效果将十分微小。中国要想让美军在较长时间内失去GPS的导引,就必须设法摧毁10颗或更多的类似卫星,而这对中国是一个高难度挑战;从低地球轨道到地球同步轨道的转轨操作需要至少5h,从发射到实际攻击之间的时间间隔足以让美国地球同步轨道上的军用通信卫星实施规避动作。因此他认为,通过打掉几颗卫星就能使美军瘫痪的设想是站不住脚的。桑卡兰还指出,关于“中国正积极进行反卫星攻击的筹划和部署”的判断,主要受中国国内关于该问题的大量出版物的影响。但仔细研究之后发现,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概念性的描述,缺少实证分析和具体操作细节,显然只是对美军相关文献和研究成果的再利用。更何况,即使是在美苏剑拔弩张的冷战时期,世界上也未发生一起卫星遭蓄意攻击而被毁的事件。因此,中国反卫星攻击并非迫在眉睫,所谓的“太空珍珠港事件”纯属危言耸听。

 2013年4月11日,美国国务院负责太空与防卫政策的副助理国务卿罗斯在接受路透社的访问时说:“过去一年多,太空已在讨论范围之内,我们希望能继续有关的太空安全的讨论。”他表示,太空问题在美中两国各种安全对话中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虽然两国还没有正式的太空安全对话机制,但美方希望能与中方展开定期交流。

 面对反卫星武器的威胁,美国有两种可选择方案:一种是太空武器化,指将武器系统永久性地部署在太空中预防攻击;另一种是避险,即把重点放在减少薄弱环节上,一旦其他国家攻击美国的卫星,可以将负面影响降低到最低程度。尽管这两种方案各有利弊,美国多数专家似乎更主张避险而不是走向太空武器化。他们认为美国获取更多太空使用权的途径,在于减少对太空资产的军事依赖,并带领国际社会一起制定指导太空活动的行为规范或更有效的国际法律,以及创造条件维护太空净土。毕竟保持太空净土能为美国的经济、政治乃至国家安全带来好处。

 由此,美国外交界和智库开始研究是否要在日内瓦裁军谈判会议上提出禁止在太空进行反卫星试验的提案。2014年11月,美国负责军备控制和国际安全的副国务卿罗斯·哥特穆勒证实,他不久前曾在众议院一个委员会的听证会上提出过禁止摧毁性反卫星试验的提议。他说:“我们正在寻找一种可能,希望通过外交手段来推进这一诉求。” 在这之后,反对推动这一议案的美国国会议员在给国务院的信件中称:我们需要保证不会限制自己的手脚,尤其是在中国和俄罗斯都在努力发展摧毁美国卫星的武器——这让我们的国家安全处于危险状态。美国国务院在回信中说,政府对中俄等国发展反卫星武器的问题表示深切担心,同时表示政府正在寻求推进“建立互信的措施”,例如设立太空通用行为准则等,但明确表示:美国已经向盟友清楚地表示不会签署任何行为准则,或者任何其他协议——如果这些协议和准则限制我们采取保卫美国及其盟友的行动的话。据美国《华盛顿自由灯塔报》1014年12月报道,奥巴马政府已经将这项有争议的禁止所有摧毁性的反卫星武器试验的提案“冻结”,其原因是五角大楼担心这一提案可能会限制美国的太空行动,并会被中国和俄罗斯等国利用来限制美国的导弹防御系统,而他们都在努力发展自己的导弹防御系统。

 由此可见,反卫星试验在一段时间内仍将是中美外交和军事博弈的一项重要内容。


 三、制定美国版太空行为准则


 据美国媒体报道,2005年4月29日,美国参议院军委会举行了关于“太空行为准则”的听证会。负责美军战略力量事务的小组主席、参议员杰夫·塞申斯在开场白中突出了来自中国和俄罗斯的威胁。他说:“毫无疑问,俄罗斯和中国推行了太空军事化政策,正试图削弱我国因享有太空资源而领先近60年的优势。”参议院军委会成员马丁·海因里希希望在太空领域活跃的几个主要国家能订立一项太空行为准则,以利于各国和平利用太空。他说:“太空越来越拥挤,那里有很多可疑的事情正在发生,而且还有很多太空垃圾。”美国空军部部长黛博拉·詹姆斯在接受质询时赞成订立太空行为准则,但提出了美国的条件。他说:“我们要每时每刻保持拥有自卫的权利,确保任何协议的履行能得到核实,我们还会推行大家负责任地利用太空。”

 这次会议讨论的“太空行为准则”,除了我国军控界对它较熟悉外,我国航天界知之甚少。2008年2月,中国与俄罗斯共同向裁谈会提交了《防止在外空放置武器、对外空物体使用或威胁使用武力条约》草案(PPWT)。美国以该条约没有禁止对反卫星武器的研发、试验和部署为由表示了拒绝。此时,欧盟于2008年首先提出了《太空活动行为准则》草案,企图用不具备法律约束力的、自愿遵守的太空行为准则,确立太空安全治理机制,促进太空安全。准则的主要目的是通过最新、最佳实践来执行现有的国际条约、原则和协议,并作为现有太空安全治理机制的补充。其主要内容体现在总体措施与合作机制上,也就是“太空道路规则”,包括空间碎片减缓与太空活动通报规则。准则规定行为体不得有目的地产生空间碎片;不得故意对在轨卫星实施有害干扰;尽最大努力减少太空事故的发生;将卫星发射、在轨运行和重返大气层的信息向国际社会进行通报;除了提供《登记公约》所需要的信息,各国应向联大提供有关决议所要求的相关数据;本国的太空政策、战略等信息也应向国际社会公开,并切实履行《外太空条约》第9条有关国际磋商机制的规定。


拥挤的太空


 欧盟原本打算与各太空国家进行讨论,并得到多数国家赞同后再拿到联合国大会进行讨论,希望以联合国名义颁布这个准则。为此,欧盟与美、俄、中、巴、印、澳、日等国家进行双边会谈。根据反馈信息,欧盟对最初的草案进行了修正,并于2010年9月公布准则修正版。此后,欧盟继续与这些国家进行了磋商,力争他们的赞同。起初,欧盟也得到美、日、澳等国的支持,但美国后来表示要仔细评估之后才能决定是否签署。

 2012年1月12日,美国负责军控与国际安全的副国务卿艾伦·陶舍尔指出,欧盟的草案太具有“限制性”了,美国反对该准则草案。其原因是美国参谋长联席会在经过评估之后认为,准则草案严格限制了美军利用太空。2012年1月17日,美国国务卿希拉里发表声明:美国准备与国际社会一道,起草国际太空行为准则。她明确表示,这个准则不能限制美国保护国家安全或保护盟国的能力,否则美国将不会签署。2012年2月,美国与欧、日、澳等国在维也纳就此举行了会议,美国提出的所谓准则得到日、澳的赞同。2013年3月11日,美日两国举行首次太空对话,表示在进一步加强空间态势感知能力建设外,还加强与联合国大会通过的“太空透明与信任建设机制”(TCBMs)和制订“国际太空行为准则”进行协作。

 另一方面,欧盟为通过它提出的“太空行为准则”继续开展了积极的活动。2012年6月5日,欧盟就此在联合国外层空间和平利用委员会(UNCOPUOS)框架下召开了多边外交会议,来自40个国家的110名代表参与了此次会议,尽管没有达成实质性协议,但是决定继续进行讨论。中国很重视欧盟提出的 “太空行为准则”,并与欧盟进行了磋商。中国大使在2012年日内瓦外空安全会议上发言时表示,中方对准则曾两次提出书面修改意见,从维护权利与义务平衡、明确准则适用范围、均衡处理有关挑战、避免限制发展中国家外空行动自由等方面,就准则内容表达关切并提出建议,而欧盟对中国等国的关切也进行了回应。

 目前,美国政府并没有像欧盟那样提出明确的太空行为准则文本,只在美国议会下设的委员会进行听证。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要在美国外交和国防部门之间达成一致的意见为时尚早,更别说要取得欧、中、俄、印等国的同意了。若美国坚持 “国家安全例外”原则,则各太空国家就美国版的“太空行为准则”达成协议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四、建设太空运行中心


 2015年6月24日,英国《每日邮报》网站发表了乔纳森·奥卡拉汉的 “太空战将很快打响?五角大楼公开设立保护卫星不受攻击的运行中心的计划”。报道称,美国国防部副部长罗伯特·沃克昨天在华盛顿举行的监视卫星和侦察机获得的图像等信息的2015年度地理空间情报(GEOINT)研讨会上公布,五角大楼将在6个月内设立太空运行中心,以应对中国和俄罗斯在地球轨道上构成的威胁。

 又据日本外交学会网站同年6月25日的报道,沃克在这次讲话中强调,太空曾经是一个“实际上的避难所”,但现在应该被看作一个意外的方式展开竞争的运行领域。我们必须做好准备打赢延伸到太空中的冲突。沃克说,对五角大楼领导层来说,中国和俄罗斯日益增长的不对称军事能力尤其令人担心,可以说对美国的军事优势构成了“明显而迫切的威胁”。我们将要开发出战术、技巧、程序和交通规则来使我们能够在这个结构中作战,并在受攻击时实施保护。我们现在要面对的残酷的现实是,假如对手能够从我们这里抢走太空能力,就会大大削弱我们横跨大洋投射决定性力量,并在到达战区时击败敌人的能力。

 目前,外媒关于这个“太空运行中心”的具体任务和组建步骤的报道很少,但都认定这是白宫批准在2016-2020财年为“太空防护”增加50亿美元投资后的一个重要项目。该中心将监视美国的全部间谍卫星和军用卫星,其另一个任务将是协调和分享政府卫星(包括军队和情报部门的卫星)能提供的所有数据,如侦察卫星的图像也将通过该中心转发,以简化针对地面攻击的准备工作和应对措施。该中心将会与空军在加利福尼亚州范登堡空军基地的太空联合作战中心(JSpOC)合作。

 2015年2月18日,美国航天司令部公布了“施里弗2014”太空战演习的总结。总结强调,为了应对未来的太空威胁,美国将采用可分解的太空体系结构,并强调了军民融合的重要性,美军这次演习邀请了多家商业卫星公司参加。据美国《航空周刊》网站2015年6月7日报道,美国政府日渐形成一种共识,即太空资产,包括商业、民用和国防卫星,在轨道上已不再安全,美国空军与6家顶级商业运营商,正在开展第一个全新的试验项目,以期改善他们之间的数据交换。为此, 2015年夏季在太空联合作战中心将开展对 “商业整合单元”(CIC)为期6个月的试用期运行。太空联合作战中心是集成化态势感知及指挥与控制中心,最终向美国战略司令部提供报告。这个试点项目的目的是更好地改善商业运营商和军方之间的计算机接口。“商业整合单元”将包括来自六大国防部商业供应商的人员和资源,这些公司包括数字地球公司、欧洲通信卫星公司、国际移动卫星公司、欧洲卫星公司(SES)、国际通信卫星公司(Intelsat)、铱卫星公司(Iridium)等。不过,其他商业运营商也将受益。“商业整合单元”将作为太空联合作战中心内部的行业代表与联系中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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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选自《国际太空》,如有需要请查阅该期刊。

(作者:黄志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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